Capítulo 157: Força e Frenesi
厨房里，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刀锋与砧板碰撞，夏羽先切的是竹笋。只见厨刀落下，笋尖便自中线一分为二；随后刀刃贴着笋身一转，随着寒光闪烁，一片片厚薄匀称的笋片便整整齐齐叠在砧板上。
这细微的刀工，已足见夏羽这位主厨的自信与从容。
隔着屏幕与观众席去看，和站在现场近距离观摩，带来的震撼截然不同。极星寮的一群人见那刀光密密落下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可竹笋切片，不过才刚刚开始。
切片之后，夏羽紧接着将笋片切成细丝，可他很快皱眉停住。
“嫩笋太脆了么……”
刀下细如发丝的笋条已经断裂，夏羽捻起一缕，扫了一眼长度，便摇了摇头。
“不够！”
好在一色慧备了足够多的新鲜竹笋，夏羽立刻改用别的办法，这一次不再先切片，而是直接切丝。
刀声愈发密集，仿佛一位指挥家突然改换了乐团的节奏，奏出的旋律也随之变得急促而高昂。极星寮的众人看着竹笋在夏羽手下迅速化作连绵不断的笋丝，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好刀工！”
一色慧由衷赞叹。
“我爸以前跟我说过，他见过一位把豆腐切成万缕细丝的老厨师……”幸平创真张大了嘴，“现在我真信了，真有厨师能把一块豆腐切出万缕细丝来！”
众人仿佛不是在看料理，而是在看一场表演，早已看得如痴如醉。
除了刀工，夏羽身上那种宛如浸淫厨房十余年的老主厨气韵，也让这群尚未真正踏出校园的学生深深着迷。即便是有过招待客人经验的幸平创真，也不由自惭形秽，隐隐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影子。
竹笋之后，便是火腿。
眼看火腿在夏羽刀下被切成丝条铺散开来，极星寮这群人渐渐变得麻木。
“真希，帮我擦擦汗！”夏羽一边说，一边取过火腿丝、笋丝，以及已经分离成针翅状的鱼翅丝，十指骤然变得灵动起来，穿花绕树般飞快搓结成绳。
森田真希依言替他擦去汗水，再回头一看，夏羽手中的食材丝条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小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绳状物，三种色彩层次分明。
他松开手，那“绳子”竟也没有散开，夏羽眼中顿时浮起喜色。
“成了！”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“麻绳”堆满了厨台。随后，众人又见他取来伊武崎峻经过熏制的肠衣，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段三色绳状物灌入不同的肠衣之中，其间还少不得借助工具将肠衣撑开。
算上多出来的森田真希，极星寮目前共有十一人。
再把夏羽自己的那份也算进去，便是十二人。夏羽总共做出了三十六根龙卷鱼翅肠，食材刚刚好。
将鱼翅肠放进蒸笼后，夏羽站在灶台前，认真回想此前的烹制过程，看看哪里还有纰漏，或者说有什么不足，值得改进。
问题都是一点点发现，再一点点修正的。就拿这次来说，用到的竹笋格外鲜嫩，脆性很强，切丝时对刀工的要求极高。
若不是近些日子他苦练猛牛青龙斩，同时也锤炼了精细刀工，夏羽觉得自己恐怕真会失手。
鱼翅肠那隐藏于其中的“麻绳”，尤其考验厨师的刀工，若是不过关，别说结成麻绳了，单是在食材切丝这一步就会被难住。
“好香——”
蒸笼很快腾起白雾，众人嗅着厨房里弥漫开的香气，暗暗吞咽着口水。
半个小时后，夏羽掐准时间揭开蒸笼。
伴着茫茫白汽，一道刺目的光芒一闪即逝。可惜这光芒并不持久，夏羽心中不免有些失望。
“伪发光料理？还没到九十分啊！”
“怎么样，怎么样！”
吉野悠姬嘴角都快流出口水，第一时间端着白色小瓷盘凑了上来，眼巴巴地望着夏羽，像只讨食的小猫，可怜极了。
夏羽忍不住失笑，给她夹了三根热气腾腾的鱼翅肠。
“我也要——”第二个凑上来的是幸平创真。
森田真希则是第三个，她手里拿着两个盘子，一左一右。夏羽瞥见人群后面害羞的田所惠，便也分别给她们各夹了三个鱼翅肠。
很快，包括闻声赶来的宿管阿姨文绪太太在内，众人都分到了一盘热腾腾的美味午餐。
吉野悠姬用筷子夹起一根鱼翅肠，鼓着腮帮子对着食物用力吹气，感觉吹凉了，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。
咔嚓。
像咬碎饼干一般，牙齿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，鱼翅丝与火腿丝、笋丝在口腔中绷断、散开。
“唔——”
那一瞬间，吉野悠姬猛地睁大了眼睛，仿佛撞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，小脸上写满震惊。
“这种口感……”
她坐在椅子上，身体却像被飓风猛地掀起，不由自主向后仰去，连纤细的腰肢都仿佛要被折断。吉野悠姬羞得夹紧四肢，耳边清晰回响着狂风怒号之声。
她站在无边无际的竹林之上，龙卷风卷着青翠的竹叶朝她席卷而来。吉野悠姬吓得转身就跑，谁知龙卷风骤然加速，一口便将她吞入体内。
她尖叫着，在龙卷风里东倒西歪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，竹叶刮在光裸的身躯上，那种羞耻却又兴奋的触感，让吉野悠姬徒劳地挣扎着。
“吉野酱！”
风中有人在呼唤她。吉野悠姬又撞见了同样身陷险境的榊凉子。砰的一声，两人在龙卷风中撞在一起，随后又紧紧缠绕在一处，胸前的曲线都被挤压得变了形。
“咦。”
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在头顶响起。榊凉子和吉野悠姬抬头一看，发现田所惠和森田真希也在。
“冲击感已经足够了，味道也不差，可评分还是没到九十，是忽略了什么细节吗？”
夏羽怔怔望着筷子上那半截鱼翅肠。就在他左手边，原本用发箍束起头发的文绪太太，忽然轰地一下炸了毛。
而右手边的幸平创真，本就是一头刺猬般的发型，此刻也像是被电过一般，一根根头发竖了起来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。
“狂乱的口感！”幸平创真呆呆地说，“可又让人这么着迷！”
“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呢……”
文绪太太抚摸着自己爬满皱纹的脸，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，仿佛又回到了数十年前，那个站在坡地上、迎着台风与暴雨、对着天空愤怒咒骂的失恋少女。
“力量与狂乱！”她这样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