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48: A ver quem fica mais constrangido
张宏才狠狠瞪了吴承泽一眼。
这算什么受不了？他哪里受不了了？
他说过一句粗话吗？有恼羞成怒吗？有吗？
“你别光顾着附和他那些荒唐话，要是照他那套办法推下去，说不定还能证明矩阵理论在背景场里也具有非交换几何的性质，那你们物理学界还不赶紧给他颁个奖？”张宏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回信说道。
“嗯，也不是不行。之前你不也说了，孩子挺喜欢物理的。其实有什么可争的呢？人家乔泽也没说你不对啊，就是给了你一个新方法，我就觉得挺好的，可以拿去验证一下。”吴承泽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“是，挺好的。那不如……”张宏才满肚子的话正要说出口，手机铃声却再次打断了他的思路，只得没好气地又瞪了老友一眼，然后拿起电话：“喂！”
“老张，忙不？”
“还真有点忙，什么事？”张宏才心情不佳地说道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，我就是想问问，西林工大那个叫乔泽的学生，是不是想申请进专家库？”
“是啊，你才知道？”
“嗯，也不是才知道，就是，嗯，就是……”
“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？有事说事，徐教授，你平时也不是这种性子吧？”
“我的意思，要不然就破格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不是，徐教授，你突然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？怎么了？西林工大那边给你好处了？”
“老张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？能给我什么好处？人家就算要给好处也是找你吧？我这不是觉得乔泽的论文都发到《数学年刊》上了，而且还在官网上预告了。说起来，这待遇燕北的教授里也没多少人有啊。”
听到听筒里那吞吞吐吐的语气，张宏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正要驳回去，目光却恰好落在屏幕上乔泽的来信上，心里不由得一动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语气也随之多了几分狐疑。
“徐教授，老实说，那个乔泽是不是给你发邮件说了些什么？”
“啊？你怎么知道？嗯……的确跟我聊了些东西，就是很正常的学术探讨嘛。”
张宏才瞬间沉默。
片刻之后，他兴味索然地说道：“哦，我知道了。”
随后不等对方回应，便直接挂了电话。
只是方才高涨的情绪，转眼间又沉了下去。
原来参与讨论的人不止他一个，这得是有多不把人放在眼里啊！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吴承泽明知故问。
他就坐在张宏才身边，自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情绪的骤然变化。
虽然张宏才刚才接电话时没开免提，可单听这边的话，他也能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。
不管这个叫乔泽的孩子为这件事提前准备了多久，肯定是有些本事的。
“没什么，有什么事咱们下次再谈。我要叫几个学生过来临时开个组会。”张宏才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，然后低下头，点开手机上的聊天软件，直接在群里发了消息。
“不是，老张，过分了啊。这都几点了，你这不是折腾人吗？我等你到现在饭都还没吃呢！这时候食堂怕是都没什么吃的了。”吴承泽不满地嘟囔道。
“怎么？我折腾我的学生，还得经过你允许？我就是心里不痛快，打算叫几个学生过来挑挑毛病、训一顿，不行么？反正你想吃什么自便，我今晚反正不饿。”张宏才指了指办公室的门，说道。
吴承泽干脆利落地夹起包站起身，朝门外走去。
怎么说呢，以他对张宏才的了解，对方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通情达理的。
否则的话，也不可能在没什么助力的情况下，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位置上。
今天这情况，只能说有才华的人脾气都较真吧。
这时候他才懒得去触霉头。
不过吴承泽并没有离开。
张宏才办公室旁边就是一间会议室，如今空着。
吴承泽慢悠悠踱进会议室，打开窗子，然后掏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。
接着又拿出笔，借着会议室里的稿纸开始写起刚刚邮件里提到的一些思路。
倒不是想留在这里看热闹，主要是今天来找张宏才的正事还没说，总不能明天再跑一趟。
等老张跟学生开完组会，心情大概也平复了，他再去谈今天的正事。
果不其然，等外卖电话打来，他悠然下楼把餐拎上来时，便听见隔壁严厉的呵斥声从敞开的窗户里飘了过来。
“……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？啊？在干什么啊？！我说没说过，让你们提交周报是把每天思考后的积累写出来？今天星期几了？星期四了吧！提前两天让你们把东西拿来给我看，就给我看这个？
合着都是趁着星期五随便写点东西来糊弄我是吧？你们真觉得这玩意儿是写给我看的？知不知道我每次打开你们交上来的周报邮件，都得先做好心理建设啊！这么多年咱们研究院没出过人命，那都是我心理素质过硬，懂吗？
尤其是你，蔡某某，真是让我开了眼了。别人好歹还知道列个提纲，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。你呢？到今天还是空白，什么都没有？是梅园包子里的肉馅攻占了你的脑细胞吗？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吴承泽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这些孩子真是可怜。哪个正经研究生会想到老师突然要查周报啊？
不过火力这么猛，持续时间应该不会太长。
果不其然，也就是他吃完一顿饭的工夫，便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，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吴承泽慢条斯理地收拾好垃圾，装进袋子里，又用纸巾仔细擦干净嘴角，确保没留下大快朵颐的痕迹，这才拎着装满垃圾的袋子丢进垃圾箱，然后再次走进张宏才的办公室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看到他不请自来，张宏才明显很意外。
“嗐，刚出门走到半路，突然想起来找你还有事呢。被你带偏了，正事还没谈，这不又回来了？话说你组会开完了吧？心情好点没？”
张宏才瞥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心情确实舒坦了些。
散了那口闷气后，注意力也能更集中些。
“不过这样也不是个事儿，你就没打算先去问问那孩子，他为什么要申请专家组？他这个年纪又不着急？”吴承泽直接在张宏才对面坐下，先问了一句。
谈正事也得循序渐进，不然一会儿这家伙脾气上来，又没法谈了。
“还有什么事？我跟你说，简直匪夷所思！西林工大那边今年有个副教授投了个项目评杰青，就是乔泽之前发表那两篇论文的通讯作者。明白了吧，那小子的潜台词是怕专家组有眼无珠，把人家的项目给否了！”
张宏才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这……”吴承泽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，评价道：“也确实有点过分了哈。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
张宏才想了想，详细说道：“我打算给他回封信，告诉这小子，那个姓李的副教授申请肯定会过，让他别添乱了。其实哪需要这么麻烦？选题我已经看过了，大语言框架构建世界模型的数学模拟。
说实话，这的确是个很有意义的课题，加上他们做的群智大语言框架已经大规模应用了，证明这条路确实可行，大概率本来就能通过的！非要折腾这么一出，他这是不相信谁呢？”
“这就浅了吧？”
吴承泽笑了笑，说道：“要我说，干嘛不通过啊？反正投票表决，大家都觉得没问题，就让他过嘛。反正答辩大会是在京城开，正好让两个人一起来。我要是你，干脆送佛送到天上去，就让他来点评人家副教授的选题。看看最后谁更尴尬。而且这不正好有机会让那孩子来我们燕北待两天嘛。”
张宏才愣了愣，闷声道：“姓吴的，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？”
“哈哈……反正我就是提个建议。你们搞数学的事，我不掺和了行吧？不过我就觉得吧，人家都不尴尬，你尴尬什么？”
张宏才沉默片刻，说道：“行了，你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“这是我博士生提交的一个课题报告，我觉得很有搞头，你先看看。不过光靠我那几个学生怕是做不来，你这边抽调个得意门生帮帮忙……”说着，吴承泽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。
……
西林工业大学，实验楼。
已经是夜里十点，除了谭景荣外，外面的工作间已经没人了。
就连最近一段时间最勤恳的刘尘风和汉娜，也都陆续离开了。
不过也不能怪谭景荣太拼。
主要是他的论文已经差不多写完，正处于最后的修改阶段。
对他来说，这可是第一篇能独立发表、以第一作者身份投向国际期刊的论文，哪怕只能投华科院二区的刊物，对他的未来也是极大的助力。
更别提李建高还跟他沟通过，借着最近由于某款手机大卖，群智框架正在被诸多研究机构掰开揉碎地研究，乔泽之前发表的几篇论文也都在被广泛讨论。
所以他这篇论文，让乔泽当通讯作者，冲一冲一区末的期刊，也是大有希望的。
这就更让谭景荣动力十足。
这还真不是李建高画饼，一旦某个研究方向成为当下学术界的热点，就算是顶级期刊也会放低一些标准。
毕竟这牵涉到影响因子和期刊在学术界的排名。
这大概也是有人嘲讽近些年论文一眼望去全都是水的原因。
更别提谭景荣不但参与了前期群智框架的搭建，还一直作为联络人，跟有为的群智框架团队对接。
所以论文里确实有不少干货。
内间乔泽的办公室里，两个人也都守着服务器等结果。
乔泽本以为晚上回来后，能收到几封邮件。
不过一直等到他把解题思路转化为代码，丢到超级计算机上开始验证，也没人回复邮件。
就连刚才跟他讨论得最勤快的张教授也懈怠了。
这多少让乔泽有些意外。
好在也不会无聊。
空闲时间可以调试他的豆豆。
至于对面的苏沐橙，正认真看着视频自学。
其实习惯了乔泽这种自学方式，苏沐橙反倒觉得挺好，比如可以随时暂停，很方便摸鱼。
实在不懂了可以找乔泽提问，乔泽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她理解。
唯一的问题大概是，视频里讲的内容跟他们学院目前使用的教材有很大区别。
不过用乔泽的话说，问题不大。
因为考试内容其实万变不离其宗。
只要把所有概念都理解了，计算题太麻烦，可以直接列出过程，不需要得到结果也有分。
证明题就更简单了。
好吧，其实苏沐橙也没追求过一定要考年级第一。
……
“叮……”
系统邮件的提示音响起，意味着超级计算机出结果了。
乔泽调出来看了一眼，最终结果相当不错。
证明大方向是正确的，不过这些还不足以完成整个证明过程，于是乔泽把之前已经准备好的代码又输入了进去。
这次计算量更大，不过等结果出来就可以直接写进论文里了。
做完这一切后，乔泽抬头看了对面的苏沐橙一眼，说道：“走吧？”
“好嘞。”苏沐橙应了一声，立刻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顺口问道，“乔哥，那个张教授给你回信了吗？”
乔泽摇了摇头。
“哈哈，他肯定发现争不过你，决定投降了。”苏沐橙欢快地说道。
乔泽再次摇头，说道：“没什么投降不投降的，就是正常的学术讨论。我对非交换几何确实不太擅长，不过跟他讨论还挺有意思。”
苏沐橙眨了眨眼。
好吧，不太擅长都还能跟人家教授讨论得有来有回的。
这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式夸自家男人了。
“如果你都觉得很有意思，那说明那个张教授也很厉害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叮……”
乔泽看了眼桌面弹出来的新邮件，随手点开看了看。
“他说会把我的申请近期拿到会议上讨论。”
“哈，我就说吧，乔哥，被动防守人家才懒得理你呢，想做事还是得主动出击才行。”
乔泽想了想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