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36: Criança
“你一向聪慧能干,怎会有事求我?”孟洁面露惊讶,笑着打趣道,“你可别拿天大的事来为难我。”
“太太放心,我求的是我的婚事。太太定能办到,也只有您能帮我。”安芷随着孟洁一同走进正屋,伺候的丫鬟立刻奉上热茶,“太太知道我曾被裴家退婚,如今许多人因此而嫌弃我。刚才人多,我不便多言,眼下有几句心事想与太太说说,希望太太别嫌我烦。”
孟洁笑了,“你我同为一家人,情同母女,你的事我自然不会觉得烦。”
“我知道太太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,心中感激不尽。”安芷注视着孟洁,诚恳地说道,“自从被退婚后,我曾长久地以泪洗面,也因此看清了许多。门第家世我不再讲究,只求对方对我好即可。所以我只求太太日后为我说亲时,在父亲定夺前,能让我先见对方一面。”
“这?”孟洁面露难色,“让你远远见上一面尚可,但若想交谈恐怕不行。”
在大户人家议亲时,私下相看已是常态,但也多是隔着屏风偷觑,或从远处观望,近距离相亲绝无可能。
“能远远看上一眼就够了。”安芷提出此要求,并非真的为了相看人品,只是想提前获悉此事,以便从容应对。否则,若等父亲安成邺定下婚事再告知她,到时她只能选择逃婚了。“我在此先谢过太太。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点阿胶,美容养颜,对女性极好。太太如今嫁入安家,我还指望着您能为我添个弟弟呢。”
安芷话音刚落,冰露便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递给了喜儿。
孟洁脸颊微红,“你这丫头,连我都打趣。”
“那是太太人好,我才敢这么说。”安芷敏锐地捕捉到孟洁眼中闪过的一丝对张姨娘的羡慕,心中暗道不妙,“张姨娘不过是位姨娘,即便生下孩子,日后也难有大出息。若是太太您亲生的,那才是我嫡亲的弟弟,往后我自然是要依靠嫡亲兄弟的。”
“都一样的。”孟洁大度道,“张姨娘的孩子,日后也要唤我一声母亲,我定会悉心教养,与我亲生的一般无二。”
安芷笑了笑,未置可否,又与孟洁闲聊了几句,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她坐在软榻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“冰露,等夜深人静时,你偷偷去张姨娘那一趟。我今日在正屋说的话,很快就会传到她耳中。你带上一支山参,叮嘱张姨娘日后多加注意饮食,她会明白的。”
“小姐是担心太太会对张姨娘的孩子不利?”冰露在正屋时便觉得奇怪,主子与张姨娘向来交好,突然表现出对张姨娘的轻视,定有缘由。
“不过是以防万一。”安芷如今并不信任孟洁,“张姨娘好不容易有了身孕,那是她下半辈子的指望,若孩子出了事,她也就活不成了。太太此人,先前瞧着心思尚可,但终究眼皮子浅,心气又浮躁。”
在大宅门里,正房太太若想暗害一名姨娘的孩子,简直易如反掌。安芷不想看到悲剧发生,只能先行防范。
与此同时,正屋内的孟洁正在喝药。喜儿在一旁伺候,虽已开了脸,但在名义上仍是孟洁的大丫鬟。安成邺并未给她名分,生活起居与往常无异,只是偶尔夜里多了一人陪伴,“太太,您才嫁过来一个半月,不必如此急着服用坐胎药吧?”
“你不懂。”孟洁叹了口气。每当她看到张姨娘隆起的腹部,心中便焦灼万分。若她不是续弦,与夫君正值青春年少,自然不急,可安成邺比她年长十几岁,安家子嗣又向来单薄,她怎能不忧心?
只有生下自己的孩子,安家的产业才与她有关。否则,等安成邺百年之后,她便只能看人脸色过活,尤其是要看安旭的脸色。孟洁虽未见过安旭,但凭直觉便知两人难以合拍。单看安芷,表面恭敬顺从,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试探敲打,手段老练得让她难以招架,想来安旭也绝非易于之辈,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两年内就升至千户。
喜儿见主子又叹气,不敢再提药的事,便转而说道:“太太,您说裴家究竟是何意?我们向他们报信,他们却装作不知。难道他们真愿意看着裴公子在我们府上当差?”
这一点孟洁也想不通,“为人父母者,定是不舍得孩子受此羞辱,可裴家既没来要人,也没派人指责安芷,我实在看不透。但裴家显然不买我们的账,这事是我们办砸了。”
在孟洁看来,安芷与裴家即便表面维持友好,心中也必有芥蒂,她才敢冒险向裴家告密。如今裴家毫无反应,说明此举招致了裴家的反感,她想攀附裴家这棵大树的计划算是落空了。
自嫁入安家,孟洁见识了越多富贵人家,衣食住行皆比孟家、安家优渥,这让她心生向往。可安成邺偏偏是个没有上进心的,凭她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子,哪怕再折腾也挣不来泼天的富贵。
思来想去,还是先生下儿子最为稳妥。
“对了太太,今日老爷谈及大小姐的婚事,您为何不提咱们孟家公子的事?”喜儿低声问道。
孟洁的婶婶李氏曾打听到孟洁在为安芷物色夫婿,便极力推荐自己的儿子,也就是孟洁的堂弟。
“你糊涂了不成?安芷若嫁入孟家,那我和她岂不是乱了辈分。”孟洁沉声道,“再说了,就我那堂弟那副游手好闲的模样,安芷和老爷怎么可能看得上?我若刚才提了,此刻怕是连坐着喝茶的资格都没了。喜儿,你要记住,你如今是我身边的丫鬟,不再是孟家的人了。”
听闻此言,喜儿吓得立刻跪下,“奴婢明白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孟洁扶起喜儿,“你莫怪我话说得重。以前在孟家你受制于婶婶,如今随我到了安家,我身边只有你一个贴心人,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二心,知道吗?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喜儿此时后背已浸出一层冷汗。她确实收了李氏的一点好处,但孟洁说得对,既然身契在孟洁手中,对方要打要卖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